狐狸尾巴

欢迎回到你的异世界。

🐅 自动穿越 开启后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处坐标
🐅 开启自动穿越 抵达章尾后自动跃迁,冒险不中断。

克莱恩垂眸看她,蓝眼睛在晨光里澄澈如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冰斗湖,旋而俯身,扯下被子,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她下意识地回应着,意识仍漂浮在梦境的温水里,睫毛在他颧骨上轻轻扫过去。

走廊里的军靴声渐行渐远,楼下的引擎轰鸣被冬日寒风一口口吞噬,最终消散在灰蓝色雾气中。

叮铃铃的闹钟声刺破宁静。俞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挣扎着爬起来。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的。

梳妆镜里,锁骨上那片红印已经褪成淡粉色,再过一两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她在化妆台前坐下,拿粉扑子在锁骨上轻轻拍开。

涂粉底的时候,突然想起他昨晚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下次换别的衣服穿。”气息烧过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沉沉地震着耳膜。

镜中的女孩皱了皱鼻子。别的衣服…上次是红裙子,下次又会是什么,会不会领口更低,会不会料子更薄,会不会是那些她连试衣间都不敢进的款式?光是想象就让她耳尖发烫。

下楼的时候,格洛弗正在餐厅里摆餐具,见到她微微一欠身。“早上好,夫人。”

“早安,格洛弗。”她将亚麻餐巾铺在膝上。“将军几点走的?”

“六点,夫人。”六点,天还没亮他就走了。

她小口喝着咖啡,白瓷杯上绘着一只墨绿的雄鹿。

约翰把车停在红十字会门口,街上已经有了稀稀落落的行人。女孩拢了拢围巾走上台阶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护士的白鞋在橡胶地垫上吱呀作响,挂号处的荧光灯管闪烁几下才勉强亮起来。

女孩进到诊室,穿白大褂时,系纽扣的手莫名颤了一下,扣子从指缝间滑脱了去。

从早上醒来开始心里就悬着什么,像冬日里一场永远不会变成雪的大雾,她把它归结为克莱恩那句话“今天去近郊训练场。”

训练场意味着演习,演习意味着他离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女孩蜷了蜷小手才坐下来,她打开抽屉,想要再确认一遍今天的排班表,呼吸却在下一刻骤然凝滞。

里面赫然躺着一本书,深蓝色布面,烫金标题有些剥落了,边角磨得起毛,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露出窄窄的一角。

die wahlverwandtschaften,歌德的《亲和力》,她高中时读过,那时德语还不够好,读得很慢很慢,书是从图书馆借的,扉页上盖着蓝色的章。

那一本后来还回去了,这一本不知从哪里来的。

女孩心跳微微加速,指尖碰到那张纸条,把它小心翼翼抽出来,字迹既非克莱恩的凌厉如刀,也不是维尔纳的潦草处方体,随性不羁得像在跳探戈舞。

“林间有只灰毛猎犬迷了路,鼻子贴着地面,循着兔子的脚印一路嗅来,狐狸蹲在灌木后面瞧见了,托风给兔子捎句话:今日归家,不妨换一条小径。”

仿佛从伊索寓言里撕下来的一页。

背面是一幅简笔画,一只狐狸蹲在灌木丛后面,蓬松的尾巴露出来,不远处小路上,有条灰狗正低头嗅闻一根骨头。

女孩定定看了几秒,只觉得指尖蓦然发凉,这分明就是有人放进她抽屉里的。

是要提醒她什么,还是警告她什么?

灰毛猎犬,兔子脚印,狐狸尾巴露出来…

女孩折好纸条放进口袋,轻轻拨开窗帘一角,街对面的面包店刚开门,一身黑大衣的男人从里面缓步而出,棕头发,苍白的面容,步伐在晨雾里显得漫不经心,似是个漫无目的闲逛的人。

他走了几步,在路灯下点了根烟,侧头的一瞬,眉尾在日光里闪了一下。

记忆里的某张脸与之悄然重迭。

俞琬再一眨眼,那人拐进街角消失在巷口,女孩靠在窗框上,手还在口袋里蜷着,指尖碰到那张纸条的边缘。

她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放下这张纸,此刻也没有时间想这些,因为纸条上那个“今天”,就是今天。

—————

沃尔夫站在红十字会门外的台阶下,十二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灰黄色外墙上,如同一根被风吹歪的竹竿。

他今天换了干净的衬衫,出门前把头发梳整齐,连皮鞋都擦了,用的是战前囤的最后一盒鞋油。

此刻的他本该在去东普鲁士的列车上。

昨晚从盖世太保大楼出来,他在公寓里坐到凌晨,那张宽限期便条就摆在桌上。马林堡,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后一块拼图,拿到它,整幅画就能看明白,可他没去火车站。

天一亮,他的脚不由自主迈向红十字会方向。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拿她的笔迹,不需搜查令,只要一支蘸水笔和一张处方就能作为证据,可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自己不只是为了这个。

他清晰记得,昨晚基尔曼斯埃格拿起那两份文件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那目光里闻见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秃鹫在高空盘旋,视野里捕捉到地上受伤的野兔,它在等,等野兔不再动弹,等确定自己可以俯冲下去。

沃尔夫想起了那个女人,她在湖畔扶起被雪压弯的野蔷薇,她走路总是前脚掌先落地,轻盈得像只雪地觅食的野兔。

十年调查员生涯,经手过的无数案件告诉他,这样的人不会害人,除非那人本身就该死,他没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正如他没证据证明她是有罪的。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见她一面。

候诊室里暖气充足,沃尔夫却仍旧竖着衣领。分诊台后的护士瞥了他一眼,递来挂号单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他身后的墙。

他知道那堵墙是什么,诊室门口的平头男人,肩膀比门框都宽,手臂粗得像橡树枝,站在那里,像一座从天花板到地板都填满了的雕像。

那人目光扫过候诊区时,沃尔夫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那是狙击手特有的眼神,距离,角度,风速,他的手在哪里,口袋里有什么,在一瞬间全被读完了。

可沃尔夫还是攥紧了挂号单坐在那里。

走廊那头,维尔纳正靠在诊室门框上,他眼见着俞琬把听诊器摘下来又挂回去,病历夹匆匆翻了两页又合上。

“你的焦虑指数已经超过术前警戒值了,通常,你只有在上台前发现止血钳少了一把的时候才会这样。”他顿了顿。“你在等什么。”

“我没….”女孩的声音像从棉絮里挤出来的。

维尔纳歪着头,“诺拉说,昨天那个奇怪的病人又来了,徘徊了很久才进来,像是….硬着头皮。”

话音落下,俞琬的指甲在病历本上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起身往候诊区方向望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灰风衣瘦高个,手上抓着份报纸。

顷刻间,那个怪梦的画面清晰起来,梦里有人凉凉地喊她“俞琬”,转身时看到的模糊轮廓,仿佛就是他。

梦本不应该被当真的,受过的医学教育告诉她:梦是大脑在睡眠中对日间信息进行整合处理的副产品,没有预兆功能。

可她无法断定这算不算只是疑神疑鬼,因为…那张纸条还躺在她的口袋里。

女孩站在窗前,望着面包店橱窗里那只孤零零的黑面包出神。

她不晓得那人来意,但如果现在不见他,他会再来,约翰会挡在门口,然后克莱恩会知道,而在那之后呢?

门缝被悄悄拉开,“约翰。让他进来吧。”

约翰低头看她,他本想说:那人不像来看病的,撞进她眼睛里的一刻,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微微上抬,分明是小动物在草丛里听见动静时竖起耳朵的机警,而机警底下,藏着不打算退缩的安静。

“如果他有任何不对,你再进来。”

十分钟后,诊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门板上的毛玻璃将约翰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深灰的雾。

沃尔夫攥着挂号单,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翻完病历夹,抬起眼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沃尔夫先生?”

男人走到诊桌旁。

俞琬把手从病历夹上收回来,藏进白大褂口袋里,心跳快到嗓子眼发紧。这个人的病历卡上,身份信息那一栏写的是“帝国保安局”。

诊室里安静极了,窗外传来电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

女孩默默数到三,声音从喉间滑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没有发抖,没有发紧,尾音微微上扬,像每一个清晨面对每一个普通病人时那样。

她请他坐下。

那人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内扣,像是常年伏案留下的职业习惯,手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着。

他在紧张,这发现让她比想象中更快地镇定下来,至少,他不是来拍桌子的,不是来把逮捕令甩在她面前的。一个紧张的人,不论手里握着什么底牌,都大约不会在第一轮就亮出杀招。

女孩咬了咬下唇,不能紧张,紧张就意味着心虚,不要把他想象抓你那个人,只要...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来包扎伤口的病人就好。

而她不知道的是,沃尔夫也在观察她,比在施瓦嫩韦德隔着灌木丛时更近,近到能看清她白大褂袖口那粒似是重新缝过的纽扣。

🌌 继续探索更多世界 玄幻仙侠武侠都市历史科幻游戏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