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
欢迎回到你的异世界。
  背包最底层藏着一个锡铁盒,里面是她的证件,几张边角卷起的老照片,还有……克莱恩写给她的第一封信,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躺在信纸上,叶脉清晰如初,那是他们在卢森堡公园散步时捡的。
  他当时说:“这种树的生命力很顽强,战火过后,它们往往是最先长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盒盖按紧,重新塞回背包最深处去。
  怕,当然是怕的。但就像约翰说的,怕和做,是两回事。就像克莱恩当年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明知希望渺茫,还是选择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往回走。有些事,不是因为不怕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做,才不得不把害怕埋起来。
  到了傍晚,约翰的状态好了许多,伤口结了一层硬痂,俞琬把橱柜深处那点舍不得吃的存货都拿了出来。
  半包意大利面,番茄酱,还有一小块干酪。她总习惯把好吃的囤着,好像囤着,就能在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了某种虚幻的安全感似的,如今真要走了才发现,根本带不走,也吃不完。
  她煮了两份,一份端给约翰,这会是他们在巴黎最后一餐了。
  “还有八个钟头。”他接过盘子时说,语气听不出情绪情绪。
  女孩搅着盘中的面条。“如果……他明天早上发现我不在了,他会怎么做?”
  男人的手微微一顿。“他会追,所以我们要跑得够远,远到他的网撒不到。”
  可多远才算够远?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他们就像在深渊上走钢丝,只能向前,不能回头,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
  墙上的挂钟最终稳稳指向十一点整。
  小诊所的灯光早已熄灭,那个“准备去柏林的女人”这时候应该早已入了眠。
  地窖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俞琬靠着潮湿的木箱,在脑子里一遍遍过路线:从通风口溜出来,到颜料街,翻过修道院那道矮墙,穿过墓地,撬开排水口的铁栅栏,最后到达小码头……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意外,矮墙是否加高了?铁栅栏有没有被市政加固?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