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忙活一晚上

土路颠簸，李利坐在后座上还在打酒嗝，喷出一股发酵的酸臭味。“老刘家那点心思……嗝！我早看透了，有钱就是爹！”

刚到李利家门口停好，路边一个人影猛地蹿了出来，手里攥着根大拇指粗的荆条。

“你个王八犊子死哪儿去了！全家找了你一天！”

李梁的怒骂声撕裂了夜风。他大步流星跨过来，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李利大腿根上。

“哎哟卧槽！”李利一个翻滚摔下马车，四仰八叉地砸在地上。

李梁根本不给这小子喘气的工夫，手里的荆条抡得呼呼生风，劈头盖脸地往下抽，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长能耐了是吧？敢夜不归宿了？”

“爹！爹！我错了！别打脸！”李利在地上打着滚儿，杀猪一样的惨嚎惊飞了树上栖着的几只夜鸦。

李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驾着马车拉着温雨明，不紧不慢地绕过这爷俩，朝自家院子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一股极其刺鼻的生猪下水腥臭味，混合着柴火燃烧的浓烟，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熏得李默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院子正中间，两口大铁锅底下燃着熊熊大火。

李彪，赵四光着膀子，脖子上各挂着条黑不溜秋的破毛巾。四个小弟各自坐在凳子上，每人脚跟前都堆着一座白花花的小山——全是用草木灰翻洗得干干净净的猪下水。

火光映在赵四那张被烟熏成黑炭的脸上，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推门进来的李默，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默哥……”赵四声音里带着哭腔，举起两只泡得发白的手，“你再不回来，兄弟们就得拿猪大肠上吊了。这味儿太顶了，洗了五遍，我刚才吃饭，嚼着全是那味儿。”

几个小弟跟在后面，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李默停好马车刚跳下来，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哀嚎。李利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挪进来，眼角还挂着泪珠。

“行了。”李默伸手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利子，彪子，带四儿他们去你们家凑合一宿。明早天亮前起来，拉着肉去县城。”

赵四一听能睡觉，眼睛立马亮了。抓起衣服在水盆里胡乱涮了把手，带着一帮人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只剩下李山、张桂兰和李强还在水井边忙活。温雨馨牵着李秀，坐在下风口安安静静地剥着蒜。

李默走到案板前，抄起那把厚背菜刀，利索地切起了大葱和老姜。

“娘。”他把切好的姜片往铁盆里一划拉，“利子今天跑去刘大海家装大爷去了，拍了一千块钱在桌上。”

张桂兰正往灶膛里添柴火，拿着烧火棍的手猛地一哆嗦，半截带着火星的松木棍“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站直身子，伸手捋了一把额头上被汗水粘住的头发。

“一千块？”张桂兰瞪圆了眼睛，声音压得极低，“这缺心眼的玩意儿！还没过门就这么贴补刘大海家，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张桂兰叹了口气，布满老茧的手指头戳向李默。

“默子，我可警告你，少跟着这帮人学一肚子坏水。安安分分赚钱才是正道。”她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卖力刷大铁锅的温雨明，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你看看人家雨明，干活多踏实！你多学着点！”

温雨明正拿着丝瓜瓤子使劲蹭锅底，冷不丁被点了名，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李默翻了个白眼，顺手抓了一把干辣椒段扔进盆里。

不远处的温雨馨，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独头蒜“啪嗒”掉进盆里。她抿着嘴，肩膀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