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表妹们的诉苦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

李默还在梦里开着他的拖拉机在黑土地上纵横驰骋呢，就觉得被窝一凉，整个人都被人从被窝里提溜了起来。

“默子，醒醒！赶紧的，麻溜儿起来！”

张桂兰的声音在炕头响起，雷厉风行的，“你大姑老姑肯定早都听着信儿了，你赶紧过去，别让人眼巴巴干等！”

李默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看着老娘那张写满了人情世故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娘，这才几点啊？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早下地的。”

“少废话！饼给你烙好了，搁锅里温着呢，拿上赶紧滚蛋。”

张桂兰不由分说，塞给李默两个油汪汪的烫面烙饼，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李默站在院子里，被清晨的冷风一吹，那点儿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就是东北老娘们的执行力，在她们眼里，亲戚间的面子比天大。

“突突突——”

拖拉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靠山屯黎明前的寂静。

李默先是开到李利家门口，进去跟拎小鸡似的把睡梦中的李利给拎了起来。紧接着是去接温雨明，这小伙子倒是精神头十足，早早就等门口，见拖拉机过来，利落地翻了上去。

“姐夫，咱们先去哪儿？”温雨明问。

“先去大姑那儿，离得近。”李默一边换挡，一边咬了一口烙饼。

烙饼里塞了油渣，嚼起来嘎嘣脆，满嘴生香。

拖拉机在乡间的土路上狂奔，半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开到了大姑家的屯子。李默寻思着大姑父平时是个慢性子，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呢，正好给他们个惊喜。

可等他把拖拉机停到大姑家那几亩地头时，哥仨儿直接傻了眼。

借着渐渐放亮的天光一瞧，好家伙，那几亩地早就翻得平平整整，连垅都抓得差不多了。

李玉芹正弯着腰，领着自家的半大小子在田垄上捡石子儿呢。

“大姑！”李默跳下车，喊了一嗓子。

李玉芹直起腰，一看是李默，赶忙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得满脸褶子：“哎呀，默子？你咋这早过来了？快瞧瞧，我跟你姑父念叨呢，说你家买了大铁牛，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咱家这点地，你姑父带着孩子给整出来了。寻思着可不能给你添麻烦。”

李默看着那已经平整好的土地，心里一阵感慨。这年代的老辈农人，勤快得让人心疼，生怕占了小辈一点便宜，宁可自己多卖点力气。

“得，白跑一趟。”李利蹲在车斗里，无奈地一摊手，“哥，咱这人情送得有点晚了啊。”

“不晚，下一家！”李默也不废话，调转车头，“去老姑家。”

等拖拉机赶到冯成民家门口时，太阳刚刚露了个头。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一阵雄浑的犬吠。

“汪！汪汪！”

此刻，冯成民正端着个木盆在院里喂狗。那四条狗一听见拖拉机的动静，饭也不吃了，争先恐后地往院门口冲。

“嘿！这帮畜生，看见亲人了。”冯成民笑骂着，抬头一瞧，眼睛顿时定住了。

李默刚推开栅栏门，那四条大狗就扑了上来。换做旁人，准得被这架势吓得腿软，可李默不打怵，他可是跟这几条狗有过命交情的。

“青龙，起开！白虎，别舔我裤子！”李默一边跟狗闹腾，一边冲冯成民打招呼，“老姑父，喂狗呢？”

冯成民连手里的木盆都顾不得放稳，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眼珠子死死盯着门口那台还冒着热气的拖拉机。

他围着拖拉机转了三圈，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穿衣服的大姑娘，又是摸轮胎，又是扣保险杠，嘴里啧啧称奇。

“默子，行啊！真行！”冯成民吸溜了一下鼻子，夸赞道，“这大家伙都能弄到手？这铁疙瘩，花了不少钱吧？”

李默蹲在地上，拍了拍玄武那大脑袋，玄武乖巧地趴在他脚边。他听了冯成民的问话，也没当回事儿，随口应道：“还行吧，不算贵，整台下来六千块。”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集市上买了六个大馒头。

站在后头的李利和温雨明对视一眼，心说大哥现在这逼装得是越来越圆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