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纪录片的首映式定在周六晚上，汤臣庄园的客厅里。夏初晴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她把三集纪录片的精剪版又看了一遍，调整了几个画面的顺序，重新配了音乐，加了一段旁白。林薇薇问她要搞多大，她说不大，就在家里，自己人看。林薇薇说你搞这么大动静还叫不大，她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下午，赵雨萌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放映厅。放映厅在地下一层，原来是影音室，她让苏念卿重新布置了一下。加了二十几把椅子，排成五排，每排六座，前面留了一条过道。银幕不大，但够用。她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些椅子，方雨晴从门口探进头来。

“雨萌，你紧张什么？”

赵雨萌想了想。“不是紧张。是怕她们不喜欢。”

方雨晴笑了。“自己的故事，有什么不喜欢的。”

赵雨萌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说，现在她的画挂在客厅里，她的画册摆在书架上，她的画展在香江开幕了。她不知道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但她知道，她走过来了。

晚上七点，放映厅里坐满了人。曹枫坐在第一排中间，林薇薇在他右边，周诗雨在他左边。柳如烟坐在林薇薇旁边，方雨晴坐在周诗雨旁边。赵雨萌、苏婉清、孙怡、王梓萌、秦雪妍、沈若棠、苏念卿、沈清月、安若曦、夏初晴、顾晓雯、韩静雅、楚梦璃、沈琳，全都在。陈姐、张护士长、刘梅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孩子们没来，太小了，怕闹。月嫂们在楼上看着他们。

夏初晴站在银幕前面，手里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来，是看一部片子。这部片子叫《从负数开始》，拍的是华康的故事，也是你们的故事。三年多，从无到有，从有到强。我不是华康的人，但我拍了一年多。我比你们很多人都更早到现场，比你们很多人都更晚离开。我看见过你们哭，也看见过你们笑。今天，我把这些哭和笑放给你们看。”

灯灭了，银幕亮了。

第一集的开头是松江的老厂房，镜头慢慢推近，铁门上锈迹斑斑，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了，叶子卷曲着，风一吹就掉。旁白是夏初晴自己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华康不是从零开始的。它是从负数开始的。”

画面切换到曹枫站在老厂房的车间里，周围是落满灰尘的设备。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看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当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想试试。”

林薇薇的手握紧了扶手。她想起那个时候，曹枫刚收购华康，账上没多少钱。她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没什么可输的。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想输。

方雨晴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刚来华康的时候，曹枫说“你负责媒体”。那时候华康连个官网都没有，她一个人写稿子，一个人联系媒体，一个人处理危机。现在她有一个团队，有公关总监，有专门的发布会流程，有成熟的媒体关系网络。她不是一个人了。

周诗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让它流。她想起自己刚来华康的时候，曹枫说“你负责金融”。那时候华康没融过资，账上只有几千万，她一个人做财务模型，一个人谈投资，一个人管现金流。现在她有团队，有许总监，有陈总监，有专门的审计和风控。她不是一个人了。

林薇薇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不会管钱，不会管人，不会管这个家。她只会教瑜伽。现在她会了，不是她学的，是这个家逼她会的。不会就会乱，会散，会没人管。她不想让它乱，不想让它散。

第二集讲的是市场开拓和与德瑞的竞争。画面里有周诗雨在会议室里开会的样子，有沈琳在车间里调试设备的样子，有方雨晴在报社里写稿子的样子。还有德瑞的那场发布会，穆勒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笑容得体，说德瑞未来三年将在华东投资五十亿。方雨晴的稿子把德瑞的底裤扒了，他站在台上，笑容没了。

方雨晴想起那天晚上，曹枫说“不爱看的人，不是你的观众”。她以前觉得这句话有点傲慢，现在觉得他说得对。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看懂，看懂的人自然会留下。留到最后的，都在这个房间里。

第三集讲的是手术机器人的研发。镜头跟着沈琳走进实验室，她站在那台样机前面，手放在操作台上，没有动。旁白说，这台机器花了三年，前两年都在试错。画面切换到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参数，擦掉又写上，写上又擦掉。最后一个镜头是曹枫站在姑苏基地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夕阳在他身后落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说话，画面就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灯亮了。放映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方雨晴在哭，赵雨萌在哭，苏婉清在哭，孙怡在哭，秦雪妍在哭，沈若棠在哭，苏念卿在哭，沈清月在哭，安若曦没有哭。她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她不会哭，她的眼泪在当警察的时候就流干了。

夏初晴站在银幕前面，手里拿着话筒，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她们哭，自己也哭了。她不是华康的人，但她拍了一年多，拍出了感情。她拍她们笑，拍她们哭，拍她们吵架，拍她们和好。她把那些画面剪成了片子，自己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还是会哭。

林薇薇站起来，走到夏初晴面前，抱住了她。夏初晴靠在她肩上，哭出了声。林薇薇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孩子，像拍云帆，像拍云汐。

“谢谢你。”林薇薇说。

夏初晴摇头。“不是我。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