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许子轩的求救电话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陆辰正在吃午饭。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福伯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但陆辰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在想许美琳，想那封信，想那些被放弃的据点。小念辰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块胡萝卜，啃得满脸都是橙色的汁水。苏婉清拿着纸巾追着他的嘴跑，追了三圈都没擦到。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泰国。

陆辰拿起手机，看了苏婉清一眼。她停下追胡萝卜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

“陆辰，救我。”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攥紧了。他听出来了——许子轩。那个在交接仪式上对他冷笑的男人，那个在餐厅里说“我们后会有期”的男人，那个被他一手从许氏集团董事长位子上拉下来的男人。

“你在哪里？”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背景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很细，很小，像猫叫。不止一个孩子，是很多个。哭声混在一起，从听筒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许子轩的呼吸声。

“陆辰，她——”许子轩的声音突然断了。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不是大笑，只是轻轻的一声“呵”，但足以让人的后背发凉。

电话挂断了。

陆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多了一行陌生的号码。他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很久。

“是‘夫人’？”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辰点头。“她在用许子轩引我们过去。”

小念辰在婴儿椅里咿呀了一声，把沾满胡萝卜汁的小手伸向陆辰。陆辰握住那只手，没有松开。胡萝卜汁糊了他一手，凉凉的，黏黏的。

“念辰，爸爸要去救一个人。”

小念辰听不懂，但他咧嘴笑了。

阿杰知道许子轩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厂的板房里擦枪。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阿杰，来办事处。许子轩打电话了。”

阿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放下枪，站起来，走出板房。老赵在旁边的板房里煮方便面，小飞蹲在门口啃火腿肠。

“阿杰，你去哪？”老赵问。

“办事处。许子轩打电话了。”

老赵手里的方便面差点洒了。“他还活着？”

“活着。但快了。”

小飞把火腿肠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也去。”

阿杰看了他一眼。“你吃完再说。”

小飞使劲嚼了两口，咽了。“吃完了。”

老赵把方便面放在桌上。“我也去。”

三个人上了车。阿杰开车，老赵坐副驾驶，小飞坐后排。车子驶出工厂，上了高速。窗外的吉隆坡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阿杰，”老赵开口，“许子轩说了什么？”

“说了‘救我’。然后‘夫人’笑了。”

“笑了？”

“嗯。很低的笑声。”

小飞在后排打了个哆嗦。“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不是怕。是冷。”

“三十度的天，你冷？”

小飞裹了裹外套。“心冷。”

老赵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办事处的客厅里又挤满了人。

陆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通话记录那一页还亮着。林薇拿起手机，看了看那个陌生号码，皱起眉头。

“泰国的号码。虚拟运营商，查不到归属地。”

何美琪在旁边翻笔记本。“许子轩被关在哪里？有没有线索？”

陆辰摇头。“他只说了‘救我’。然后‘夫人’就挂断了。”

阿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她在炫耀。”

所有人都看着他。林薇问：“炫耀什么？”

“炫耀她手里有人质。炫耀她知道我们会去救。”

老赵在旁边点头。“阿杰说得对。她就是想让我们去。”

陆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泰国。许子轩一定在泰国。”

林薇放大平板电脑上的地图。“‘夫人’在泰国有三个据点。清迈、清莱、曼谷。许子轩会在哪个？”

没有人回答。小念辰在地毯上爬过来，抓住林薇的裤腿，使劲往上爬。林薇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抱起来。

“念辰，你说你许叔叔会在哪里？”

小念辰歪了歪头，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地图上的清迈。

所有人都愣住了。苏婉清走过来，把小念辰接过去，心里默念——“念辰，你真的知道吗？”

小念辰抬起头，看着她，咧嘴笑了。

陆辰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清迈。阿杰，你上次去的那个据点。”

阿杰点头。“我去过外围。里面没进去。”

“这次要进去。”

“怎么进？”

陆辰想了想。“装成修水管的。”

阿杰嘴角抽了一下。“上次已经用过了。‘夫人’不会上当。”

“那就装成送外卖的。”

“那个据点没有门牌号。送不了。”

“装成收破烂的。”

老赵在旁边插了一句。“阿杰长得不像收破烂的。”

小飞笑了。“像什么？”

“像杀手。”

阿杰面无表情地看着老赵。“你这是在夸我？”

“不是。是实话。”

林芯儿知道许子轩打电话来了，是在设计中心里画图的时候。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

“芯儿，许子轩打电话来了。说‘救我’。然后被‘夫人’挂断了。”

林芯儿的手指在画笔上停了一下。“他还活着？”

“活着。但不知道能活多久。”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婉清，陆辰打算怎么办？”

“去救他。”

“怎么救？”

“还不知道。他们在开会。”

林芯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吉隆坡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要下雨。她想起许子轩——那个在交接仪式上对陆辰冷笑的男人，那个在餐厅里说“我们后会有期”的男人，那个被“夫人”抓走的男人。她不喜欢他，但也不想他死。

她拿起手机，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

“阿杰，你会去泰国吗？”

几秒后，他回复了。“会。”

“危险吗？”

“不危险。”

林芯儿看着那两个字，叹了口气。“你骗人。”

阿杰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活着回来。”

这次他回复了。“好。”

林芯儿看着那个字，笑了。“你说谎。”

阿杰又没回复。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图。这次她画得很慢，因为手在抖。

陆辰决定亲自去泰国。

他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所有人都开口了。

“不行。”苏婉清第一个。

“太危险。”何美琪第二个。

“你是诱饵，不能自己去。”林薇第三个。

“陆总，我去。”阿杰第四个。

“我也去。”老赵第五个。

“我也去。”小飞第六个。

陆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们这是去旅游？这么多人。”

阿杰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旅游。是救人。”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你是目标。”阿杰的声音很平静，“‘夫人’要的是你。你去了，正中下怀。”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去，就能救出许子轩？”

阿杰想了想。“不一定。但至少不会让你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