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林芯儿的恐惧

林芯儿决定加班到深夜，纯粹是因为一张设计图画了七遍都不满意。

她坐在设计中心的二楼，面前摊着图纸，手里的铅笔转得像风车。窗外是吉隆坡的夜景，双子塔在不远处闪着银光，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茉莉花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在纸上画了第八遍。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杰发来的消息。

“还在画？”

“嗯。第八遍了。”

“好看吗？”

“不好看。像一坨屎。”林芯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重新打了一行字——“阿杰，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天赋了？”

几秒后，阿杰回复了。“你有天赋。只是累了。”

林芯儿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她放下手机，继续画。第九遍。画了几笔，又停下来。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苦得要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夜景放松一下。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人影站在街对面的树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方向——正是她的窗户。

林芯儿的手指在窗台上攥紧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杰发来的消息。

“画完了吗？”

林芯儿的手指在屏幕上发抖。她打了几个字：“阿杰，有人在外面偷拍我。”

阿杰赶到的时候，林芯儿正坐在设计中心的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脸色煞白。

他推开门，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芯儿。”

林芯儿抬起头，眼眶红了。“阿杰，他跑了。我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阿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他在哪里偷拍的？”

“对面树下。我用手机拍了那个位置，但人已经跑了。”

阿杰接过她的手机，看着那张照片。街对面的树下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被踩灭的烟头。他放大照片，看到烟头旁边有一张白色的东西。

“芯儿，你出去的时候，地上有没有一张照片？”

林芯儿愣了一下。“没有。我只看到那个人跑了。”

阿杰站起身。“我下去看看。”

他走出设计中心，穿过街道，走到那棵树下。地上确实有一张照片，被风吹到了树根旁边。他蹲下来，捡起那张照片——是他和林芯儿的合影。在吉隆坡，在某个晚上，她站在设计中心门口，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但被拍得很清楚。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下一个。”

阿杰的手指攥紧了照片。他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身，走回设计中心。林芯儿还在沙发上，抱着那个靠枕，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

“找到了吗？”

阿杰把照片递给她。林芯儿看完那行字，脸色从白变成了惨白。她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阿杰……”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要对我动手？”

阿杰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不会的。”

林芯儿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不要你出事。”

阿杰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

林芯儿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谎。你每次都说不会，但每次都出事。”

阿杰愣了一下。他想说“这次不会”，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芯儿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连谎都不会撒。”

阿杰的耳朵红了。“我会。只是不想骗你。”

林芯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是在打鼓。“阿杰。”

“嗯。”

“你以后别去查那些据点了。”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不行。”

林芯儿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去，她会继续伤害陆总。总有一天，她会伤害到你。”

林芯儿看着他，很久很久。“那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阿杰点头。“好。”

林芯儿轻轻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陆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苏婉清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阿杰和林芯儿的合影，背面写着“下一个”。

“陆辰，芯儿那边出事了。”

陆辰接过手机，看完那行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有人在她设计中心外面偷拍，留下了这张照片。”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阿杰呢？”

“在设计中心。他说今晚不回来了，要守在那边。”

陆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但他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婉清。”

“嗯。”

“‘夫人’在警告我们。她不只要炸工厂，还要对我们身边的人动手。”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怎么办？”

陆辰看着窗外。“让阿杰守在芯儿那边。让老赵去接福伯和念辰。你从今天起，不要一个人出门。”

苏婉清点头。“好。”

她顿了顿。

“陆辰。”

“嗯。”

“你也要小心。”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我会的。”

阿杰在设计中心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林芯儿画图画到凌晨三点，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阿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那棵树下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人还会回来。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阿杰，芯儿那边你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阿杰打了几个字：“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也要小心。”

阿杰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林芯儿。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她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嘴角翘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阿杰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芯儿，】

他在心里说，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第二天早上，林芯儿醒来的时候，发现阿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阿杰，你一晚没睡？”

“睡了。”阿杰说谎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林芯儿看着他，轻轻笑了。“你每次都说睡了，但每次都不睡。”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林芯儿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阿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