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是梦

李念后来的事，说起来也简单。

清华毕业后读了研，进了中国机械科学研究总院，搞精密制造。干了几年，拿了几个奖，评了副高，带了个小团队。做的项目跟她爸早年搞的那些一脉相承，算是接上了班。

顾远也留在了北京，两人结了婚，在北五环外买了套房子，不大，但够住。逢年过节回四九城，沈余做一大桌子菜，李昭宁坐在旁边看着，话不多，但每次都把闺女爱吃的菜挪到她跟前。

沈余六十岁那年，李念生了个闺女，小名叫枣枣。沈余高兴得三天没合拢嘴，天天抱着不撒手，连图纸都不画了。李昭宁说他不务正业，他说：“我这辈子正业就是带孩子，带完大的带小的。”

枣枣三岁的时候，沈余给她做了个小秋千，跟当年给李念做的一模一样。枣枣坐在上面，沈余在后面推，小姑娘笑得咯咯响。

李念站在廊下看着，恍惚间觉得时间倒回去了。

她转头看李昭宁，李昭宁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秋千上，嘴角微微翘着。

“妈，你说我爸这人，是不是一辈子没变过？”

李昭宁喝了口茶，淡淡道：“变了，做饭更好吃了。”

李念笑了。

方济民走了，八十三，喜丧。刘承泽比他多活了两年，也走了。应崇山还在，九十一了，耳背，但嗓门还是大，逢人就说沈余给他儿子做的假肢，用了二十年还好好的。

宋佩瑜八十八了，还在给人看病，她说干到干不动为止。

顾栎薇和陆桓谨搬到了南边，说四九城冬天太冷，要去南方养老。每年冬天去，春天回，跟候鸟似的。回来就住东厢房，沈余给他们做饭，顾栎薇帮忙打下手，陆桓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念崽的孩子叫他太爷爷，他乐得合不拢嘴。

李念每次回来，都觉得这个院子没变。房子修过几次，但格局没动。葡萄架换过柱子，但位置没挪。秋千的绳子换过好几根，但槐木板还是原来那块，被磨得油光发亮，摸上去滑溜溜的。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院子到底装了多少日子。

想不出来，但觉得很对。

很多很多。

----

李昭宁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沈余。

新婚夜，那个被下药的病秧子没能挺过去。李昭宁从女尊国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具已经凉透的身体。她没有慌乱，冷静地处理了现场，对外只说是沈余旧疾复发，没熬过去。

李兆丰和杨招楠假惺惺地来吊唁，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李昭宁懒得跟他们演戏，直接把两人打出门外，动作利落，眼神冷厉，街坊邻居都吓傻了。

从那天起，四九城的人都知道，李家的傻姑娘不傻了，而且是个不好惹的。

李昭宁独自一人，开始了她在这一世的打拼。

没有沈余做的早饭，她自己对付。头几天啃冷馒头，后来学会了生火煮粥，粥煮糊了，锅底黑了一层，她面不改色地刮掉糊味，继续吃。

没有沈余帮她管钱，她自己管。钱不多，每一分都得算计。她去黑市摸底，跟刁三交手，把那家伙打得服服帖帖。刁三跪在地上喊“宁姐”的时候，她心里没什么波澜——跟前世收服那些将领相比，这不算什么。

她一个人拿下了城西黑市。一个人打服了独龙。一个人把四九城的黑市整合了一遍。手下的人怕她，敬她，但没人敢靠近她。她身边永远空着一块，没人敢坐，也没人想坐。

公司开起来了，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她住进了大房子，雇了保姆，吃穿不愁。但每天回到家，屋里空空荡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