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遇袭2

枪声已经惊动了山下的人——不只是黑帮，还有路过的群众报的警。

远远的，他已经能听见警笛声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王臣收枪，从密林中退出来，回到了石阶上。

石阶上的黑帮帮众早已跑散了大半——枪声一响，那些只拿砍刀的混混哪里还有心思砍人，保命要紧。

没跑的那些也躲在远处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他快步冲下石阶，来到公路上。

路边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和商务车，是黑帮的。

更远处，有警灯在闪烁，但还没有靠近。

公路上车流不断，有私家车、出租车、公交车，都在正常行驶。

黑帮在拦车搜查——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站在路中间，把过往的车辆一辆辆逼停，探头进去看。

王臣没有慌。

他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把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翻过来看了看——里面也沾了血迹。

他皱皱眉，把外套团成一团，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卡其色宽松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

t恤上溅了几滴血，但不多，在卡其色的布料上并不显眼。

牛仔裤裤腿上有血迹——不是他的，是那些黑帮的。

他把裤脚卷起来，一直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脚踝，看着倒像是刻意这么穿的。

他把缴获的手枪别进前腰，t恤放下，正好遮住。

他又摸了一遍那具黑衣人尸体，搜出几千港币现金，塞进口袋。

然后，他扯下路边一辆被丢弃的摩托车上的后视镜，照了照自己——脸上有灰，有汗，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用手背擦了几下，又从那具黑衣人的脸上摘下一副墨镜，戴在自己脸上。

镜面反射着路灯光芒，遮住了大半张脸。

公交车来了。

王臣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懒散散地走到站台上，和其他等车的乘客混在一起。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表情很松弛，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公交车停下来，他和几个人一起上了车，随手往投币箱里塞了一百港币——没有零钱，也没时间找零。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很空，只有七八个人。

王臣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前面坐着两个老人，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看报纸；

中间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戴着耳机，头靠在车窗上，嘴角微微翘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后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在玩手机，一个在看窗外的风景。

王臣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车子开了几分钟，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对。

方向不对。

这辆车不是往市区开，而是往他来的方向开——往荃湾，往那个正在被警察和黑帮封锁的方向。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闪烁的警灯和黑压压的人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

前方设了路障，警察在拦车检查。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路中间，挥手示意公交车靠边停下。

司机照做了。

车门打开，一个警察上来，目光扫过车厢。

他的目光在王臣身上停了一下——一个穿卡其色t恤、卷裤腿、戴墨镜的年轻人，靠在最后一排，看起来很放松。

“你们从哪里来？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警察用粤语问。

司机用粤语回答，两人说了几句。

警察又扫了一眼车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下了车。

路障搬开，公交车继续往前开。

王臣没有动，但他的身体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放在身侧，距离腰后的枪柄只有几厘米。

公交车开了不到两百米，又停了。

这次不是警察，是黑帮。

几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间，十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在拦车。

他们不像警察那样有条不紊，而是粗暴地砸车门、拽乘客、翻看他们的包和身体。

王臣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知道，这些人是在找他。

他的手指摸到了枪柄，但又松开了。

不行，在这里开枪就是找死。

前后都是他们的人，车上有无辜的乘客，一旦交火，死伤无法预料。

他必须想办法混过去。

他站起身，从最后一排走到车厢中部，在那个戴耳机的年轻女人身边坐下。

那女人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