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屠杀

东南亚，无名岛屿。信爷的别墅依山而建，三面环海，一面靠着陡峭的岩壁。这栋占地近千平的建筑是他用半辈子贩毒、走私、贩卖人口攒下的家业，外墙刷着昂贵的象牙白涂料，花园里种着从欧洲空运来的玫瑰，泳池边散落着昨晚派对后没收拾的香槟杯。此刻，整栋别墅的灯都灭了。

信爷跪在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今年六十出头，在东南亚地下世界叱咤风云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他浑身都在抖，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在噩梦里都不敢梦到的存在。

江晚晴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体线条。她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冷艳绝美的脸，凤眼微眯，红唇微启，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画面的笑。她的右手沾着血，不是她自己的——刚才信爷手下最能打的那个保镖，被她单手捏碎喉结，倒在她脚边，眼睛还睁着，满脸不可置信。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这些人都是信爷从全球各地重金挖来的退役特种兵和地下拳手，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可在她面前，没有人撑过一招。

“程信。”江晚晴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旷的客厅里，“你趁我不在江宁，派人渗透我的地盘。你觉得我不在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过一只碎掉的玻璃杯，清脆的一声让信爷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江——江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您还活着——不是，我不知道那些蠢货会得罪您——”信爷拼了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波斯地毯上，撞得地毯都凹下去一块。他身后缩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妻妾，还有两个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女——那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和女儿。

“不知道？”江晚晴歪了一下头，“我给过你三次机会，每一次都让青龙带话给你，别碰江宁，别动我的人。你呢？你派人往韩雪书记的茶里投毒，你安排周慕辞接近沈若溪，你在幕后牵线让叶希勾结路西法——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惜，每一桩每一件我都有证据。”她从腰间抽出一份文件扔在信爷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的文字稿和加密邮件的截获副本。

信爷捧起那几张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地下网络，自认为藏得够深够隐蔽，可这个女人远在南太平洋，却把他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是人，是鬼魅。他猛地转身抓住女儿的胳膊把她往前推，声音又急又碎——“江老大，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命。我把女儿送给您，您想怎么处置都行！”女儿尖叫着往后缩，手腕被他掐出一道红印。

江晚晴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地上发抖的女孩，凤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程信，声音更轻了：“程信，你女儿十六岁。去年你把她许给山口组的老头子，换了三条走私线的通行权。你觉得在我眼里，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信爷的嘴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等他开口，江晚晴挥了挥手。黑熊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把将信爷的女儿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扶地带出客厅，他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把她交给了外围接应的朱雀。朱雀是个戴眼镜的短发女人，看起来像大学助教，说话轻声细语，她把一件外套披在女孩肩上，低声说“没事了，跟我来”。同时，白虎从侧门推进来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信爷的长子，分管走私线，手上至少有两条人命。他扑通跪倒在信爷旁边，嘴里塞着布条，眼珠子瞪得快要弹出来。

“程海，去年三月在湄公河畔亲手枪杀了一名卧底。”江晚晴念着文件上的字，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程远，你的次子，负责财务，涉嫌洗钱。”她合上文件看着信爷，“你们一家三口，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自己数得清吗。”

信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不可能活下去了，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个女人会放过他最小的儿子。那是他唯一的软肋，才十二岁，从来没参与过任何生意。他把最后一点哀求的目光投向江晚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晚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程信，你最小的儿子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动他。朱雀已经把他带走了，会交给国际儿童保护机构。你儿子长大以后会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顿了顿，“至于你和你的两个儿子——黄泉路上别走太快，还有很多老朋友在下面等你。”

她推开别墅的大门。海岛的夜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身后传来黑熊低沉的命令声和几声短促的枪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永不停歇的轰鸣。她的手上还有血，不是她的，是刚才那个率先冲上来被她捏碎喉结的保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帕子慢慢擦干净。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擦完之后将帕子叠好重新放回口袋。黑熊从客厅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汇报：“老大，信爷的余党已经全部控制。青龙和玄武正在清扫他在曼谷的分部。信爷一死，整个东南亚的毒品和走私网络群龙无首，军方那边——”

江晚晴抬起手，黑熊立刻闭嘴。她看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把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全部移交给国际刑警。告诉那几个国家的军方——他们要的人，我都替他们处理完了。从今天起，隐士家族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彻底铲除。至于那些想趁机捞好处的本地势力——让他们来找我。”

黑熊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最喜欢听老大说这句话。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来找老大，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夜色更深了，海岛的潮声一阵一阵地拍打着礁石。江晚晴站在门廊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加密手机翻出白虎发来的那几张照片——江宁的夕阳，别墅门口的梧桐树，还有那张五个人的餐桌，那个空碗还摆在她以前常坐的位置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但很快又收住了。她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黑熊紧跟其后，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丛林掩映的小径尽头。身后那栋曾经不可一世的别墅里，只剩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