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敌人

海岛的夜风裹着浓重的海腥味从悬崖方向灌过来，把别墅花园里那些从欧洲空运来的玫瑰吹得东倒西歪。江晚晴走出门廊，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她修长有力的身体线条，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停在悬崖边的栏杆前，凤眼微眯，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一个男人从棕榈树的阴影里走出来。金发碧眼，身高接近两米，体格精壮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穿着一件紧身战术背心，裸露的手臂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身——那不是装饰，是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最新研发的皮下传感器，能将他的神经反射速度提升到普通人类的数倍以上。亚当·米切尔，代号“泰坦”，美国这次派来参加多国联合行动的代表。他的任务是评估各国特殊战力，争取行动结束后的话语权分配。

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他亲眼看见她单手捏碎了信爷手下那个保镖的喉结。那个保镖他认识，是前海豹突击队的格斗教官，退役后被信爷高价挖走，在地下拳场从无败绩。在她面前没有撑过一招。他还看见她走进那栋别墅，不到一刻钟，信爷一家三口全部伏法，只有最小的儿子被完好无损地带出来交给国际儿童保护机构。干净利落，像做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亚当自认为见过世界上最顶尖的战士——俄罗斯信号旗的格斗专家、以色列摩萨德的暗杀高手、甚至他们美国三角洲部队里那些从阿富汗和伊拉克活着回来的老兵。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江晚晴没有回头。她依着栏杆看着大海，凤眼里映着海面上破碎的月光。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冷艳绝美的侧脸。她在想江宁，想那栋别墅门口梧桐树上的鸟叫，还想林深——想他在馄饨店里哼《成都》时低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她又变强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类体能的巅峰。可这次在南太平洋经历了几次生死边缘的磨砺，又跟岛上那些不要命的雇佣兵打了这么久，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比以前更快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你不是想跟我打一场吗。”

亚当愣了一下。他的中文不算太好，但这句话他听懂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脚下微动重心下沉，双臂自然抬起护住要害——这套起手式是三角洲部队格斗教官根据人体工程学专门为他优化的，配合他体内的传感器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防御反击。

他堪堪反应过来，人已经飞了出去。不是夸张，是真的飞了出去。江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右侧，那条裹着黑色作战裤的长腿像一条鞭子一样抽在他腰侧，速度快到他的传感器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冲击力已经将他整个身体横着扫出了三四米，重重撞在一棵棕榈树上，树干拦腰折断，碎屑和叶子哗啦啦砸了他一身。他翻身爬起来，蓝眼睛里的震惊还没有消散，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战意。他开始按照最强大的算法反击——拳、肘、膝、腿，每一个关节都变成武器，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时间都经过精密计算，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压制对手。

第一招，他的右拳直取江晚晴的面门。她微微侧头，拳头擦过她的发丝，拳风削断了几根黑发。第二招，他的左肘横扫她的颈侧。她抬手格挡，小臂与肘关节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亚当感觉自己的手臂像砸在了一块钢板上。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他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每一招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她甚至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在防御，在观察，在享受这个过程。

第六招时她终于动了。不是后退，是直接撞进他怀里。她的肩膀顶进他胸口，腰胯发力，一个短促的寸劲将他整个人再次震飞出去。亚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重重摔在草地上，背部的传感器被震得短路，一阵刺痛沿着脊椎往上窜。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只高跟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到十招。”江晚晴低头看着他，凤眼里没有嘲讽，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一件跟她无关的东西的淡然。

亚当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那双蓝色的眼睛仰望着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类交手，而是在跟一座山、一片海、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交手。他放弃了。他放松全身肌肉，双手摊开放在草地上，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两个字：“认输。”

江晚晴收回脚。亚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树叶，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高跟鞋踩出的浅浅印记，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他顿了顿，“如果你有一天去美国，请告诉我。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江晚晴的嘴角弯了一下。“跟我回国吗。”

亚当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还要去见特朗普。”他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个名字时，江晚晴难得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冷冽的、嘲讽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有趣的、眉眼弯弯的笑。她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下次见面。”她收起笑容看着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从容，“我们就是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