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怀孕

一九七八年来了。

开春的时候，收音机里播了一条新闻。沈余正蹲在院子里浇菜，听到“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些词，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

他直起腰，听了两耳朵，然后把水瓢往桶里一扔，进屋去找李昭宁。

李昭宁在堂屋看书。沈余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格，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听见了？”沈余问。

“嗯。”

“什么想法？”

李昭宁放下书，想了想：“黑市不用藏了，公司可以正规化。”

沈余在她对面坐下：“不只是正规化，政策放开之后，个体户、私营企业都会冒出来。谁动作快，谁吃肉；谁动作慢，谁连汤都喝不上。”

李昭宁看着他：“你已经想好了？”

沈余笑了笑：“技术上的事我想，经营上的事你定。”

李昭宁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刁三。

刁三这些年跟着李昭宁，从黑市小混混混成了正经公司的总经理，西装穿上了，手表戴上了，走路都带风。但见到李昭宁，他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

“宁姐，您找我？”

李昭宁把政策的事说了一遍。刁三听完，眼睛亮了。

“宁姐，您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干了？”

“对。”李昭宁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公司变更登记的材料，把街道厂改成私营公司，法人写我的名字。”

刁三接过去翻了翻，点头：“行，我马上去办。”

“经营范围扩大，”李昭宁继续说，“日用品、小家电、纺织品、建材，能沾边的都写上。”

“宁姐，还有一件事。”

“说。”

“城南有个废弃的纺织厂，厂房大，位置好，我想盘下来做新厂区。就是需要一笔钱。”

李昭宁问：“多少？”

刁三比了个数。

李昭宁想了想：“我回去跟沈余商量，三天后给你答复。”

沈余听了这事，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从柜子里拿出存折，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的数字让李昭宁微微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

沈余嘿嘿一笑：“你那几年往家拿的钱，我一部分存了，一部分换成黄金和古董，一部分投到公司里了。”

李昭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满意。

钱到位了，厂子很快盘下来。机器设备陆续进场，沈余亲自调试，又根据纺织厂的特点，设计了一套节能电机方案。新厂还没投产，光是这套电机技术，就有好几个工厂找上门来要买。

李昭宁不卖，只授权。授权费一年一收，光是这笔钱，就够公司大半年的开支。

沈余把技术转让的事全权交给李昭宁处理，自己只负责出方案、画图纸、解决技术难题。他现在的身份是国家特级技术顾问，但这些民用技术，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往外流，就当他给国家做贡献了。

入秋的时候，公司年利润突破了百万。

百万。沈余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七十年代末的百万，什么概念？猪肉还是几毛钱一斤，一套四合院几千块钱就能拿下。

他把账本合上，对李昭宁说：“宁宁，你现在是百万富翁了。”

李昭宁正在写东西，头都没抬：“嗯。”

“你就这反应？”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钱够用就行。”

沈余知道她不是矫情，她是真不在乎。前世她是一国王爷，金山银山都见过，这点钱在她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但他还是把那页账本折了个角，留着以后看。

年底，市里开表彰大会，李昭宁作为优秀企业家上台发言。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盘起来，站在台上，底下安静了三秒钟——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

有记者会后采访她，问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李昭宁想了想，说了八个字：“埋头做事，不问前程。”

记者又问：“那您家人支持您吗？”

李昭宁看了台下的沈余一眼。

沈余正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翻着会议手册。感觉到目光，他抬头冲她笑了笑。

李昭宁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支持。”

记者还想追问，她已经转身走了。

沈余拿着报纸回家，把那句话圈出来，贴在墙上。

李昭宁进门看见那张报纸，沉默了两秒，伸手就要撕。

沈余拦住她：“干嘛？这是荣誉。”

“丢人。”

“我媳妇说的话，哪儿丢人了？”

李昭宁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去厨房了。

沈余站在墙前面，又看了一遍那八个字，嘿嘿笑了两声。

【叮！随机任务「商业版图」触发。】

……

那天下午沈余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松土，听见屋里电话响，拍了拍手上的泥，慢悠悠走进去接。

“喂？”

“沈余同志，我是顾援朝。”

沈余把话筒换了个手：“顾部长，您说。”

顾部长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南城某基地一台精密数控机床出了故障，停产五天了。厂里的技术人员修不了，部队的专家也看了，说是控制系统的问题，但没人敢动。这台机床是重点项目的关键设备，耽误不得。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解决。”

沈余想了想，问：“控制系统的问题，具体是什么表现？”

顾部长在电话那头说了一串技术参数和故障现象。沈余听完，脑子里已经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