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怀孕

“行，我去一趟。”

顾部长松了口气：“我派车接你，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天不亮，沈余就出了门。李昭宁没起来，但被窝里还是暖的。他轻手轻脚洗漱完，在锅里留了粥和馒头，又写了张纸条压在碗底下。

车子开了接近四个小时，到了基地。来接他的是一个姓赵的工程师，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显然好几天没睡好觉。

“沈余同志？”赵工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人这么年轻。

“是我。”

赵工把他领进车间。厂房很大，但此刻安安静静，只有几个技术人员围在那台机床旁边，个个愁眉苦脸。看到赵工带了个年轻人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什么期待。

沈余没在意这些，走到机床跟前，蹲下来看了看控制柜。

“通电，演示一下故障。”他说。

赵工亲自操作。机床启动，主轴转了几圈，忽然发出异响，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乱闪一通，然后停机了。

沈余点了点头，从挎包里掏出螺丝刀，打开控制柜的侧板。里面是一排排继电器和电路板，线束密密麻麻。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凑过来想说什么，被赵工用眼神制止了。

沈余的手在控制柜里动了一会儿，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拆下一块电路板，翻过来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焊点说：“这里虚焊了，电流一上来就断开。”

赵工凑近一看，那个焊点确实有一圈细微的裂纹。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故障他们排查了五天，愣是没发现。

沈余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烙铁，重新点了焊。前后不到三分钟，把电路板装回去，关上控制柜。

“再试。”

赵工按下启动键。机床主轴平稳转动，指示灯正常，运行了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年轻技术员带头鼓起了掌。

赵工握着沈余的手，使劲摇了好几下：“沈余同志，太感谢了！你不知道，这台机床停一天，基地的损失就——”

沈余把手抽回来，笑了笑：“行了，机器没事了。你们找个人，我再说几个注意事项。”

他把这台机床的几个常见故障点和维护要点说了一遍，赵工听得连连点头，拿本子记了好几页。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军装，肩上扛着两杠四星，大校军衔。基地的负责人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走路带风。

“沈余同志？”周大校伸出手，跟沈余握了握，“久仰大名。顾部长亲自打电话来说你的事，我还不信，今天一看，果然是能人。”

沈余客气了两句。

周大校非要留他吃饭，说食堂已经准备了。沈余看了看手表，便答应了下来，陪同的司机还有一位安保人员也被客客气气的请在一旁吃饭。

到家的时候刚过五点。李昭宁在院子里练拳，看到他进门，收了势，拿毛巾擦了擦汗。

“这么快？”

“嗯，小毛病，三分钟就修好了。”沈余洗了手，系上围裙，“晚上吃什么？红烧排骨？”

李昭宁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问：“怎么不在那边多待两天？”

“事情办完了待着就没意思了。”沈余头也没回，“而且我要回来给你做。”

李昭宁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饭端上桌，沈余把信封拿出来放到桌上：“这是基地给的，二百块，修机器的酬劳。”

李昭宁看了一眼，没动。

沈余自然的把钱收起来，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今天的排骨我我创新了一点做法，尝尝喜不喜欢？”

吃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沈余擦了擦手去接，还是顾部长。

“沈余，机床修好了？周大校打电话来，说你是这个。”顾部长的语气里带着笑，“他还说想挖你过去，被拒绝了？”

沈余笑了：“我是特级顾问，又不是他基地的兵。”

顾部长沉默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些：“沈余，这件事我会给你记功。你在技术上为国家做的贡献，上面都看在眼里。”

“顾部长，功不功的无所谓，下次有这种事，要是去的话，我想把我媳妇带着一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传来顾部长的一声叹息：“行，依你。”

沈余挂了电话，回到饭桌前。李昭宁正慢慢喝着汤，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顾部长说给我记功。”沈余端起碗，“我跟他说了，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我要带着你一起。”

李昭宁放下汤碗，看着他：“沈余，你能不能正经点，你工作带着我像什么话。”

“公费旅游啊！”沈余一脸无辜，随之解释道：“说不定咱们到时候又发现了其他的商机，你不是说要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吗？”

李昭宁闻言，便也不再反对沈余出差要带着他的话。

……

沈余在院子里晾床单，李昭宁从屋里出来，在门槛上站了一下，忽然扶住了门框。

沈余回头看见，手里的床单差点掉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怎么了？”

李昭宁没说话，脸色有点白，但嘴唇紧抿着，不像生病的样子。

沈余伸手探她的额头，不烫。又去摸她的脉——他最近看了一些中医书，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脉象能摸出来。

指尖搭上去，他的动作顿住了。

“宁宁，你……”

李昭宁把他的手拨开：“可能是。”

“可能是？”沈余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自从沈余偷偷放灵泉水，李昭宁的痛经完全调理好了之后，她就不让沈余关注她的生理期，而这个月沈余刚好又弄出了大动静，经常在研究基地和家里来回跑，就没注意到这些。

李昭宁想了想：“四十多天。”

十多天！沈余想说什么，又怕自己猜错，转身就去打电话。宋佩瑜接了电话，听说李昭宁可能怀孕，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

号了脉，宋佩瑜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惊喜。

“怀孕了，四十多天，胎像很稳。”宋佩瑜笑着看沈余，“小沈，你要当爸爸了。”

沈余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李昭宁靠在床头，表情倒是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被角。

沈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蹲到床边，握住李昭宁的手：“宁宁，你要当妈了，我要当爸了。”

“我听见了。”李昭宁说，但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宋佩瑜知趣地走了，临走时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别剧烈运动，别吃寒凉的东西，头三个月一定要小心。

沈余拿本子一条一条记下来，比当年画图纸还认真。